《博伽梵歌》13.15 1973年10月9日 孟買

Pradyumna

翻譯:「超靈是一切感官的原始源頭,卻沒有感官。祂不執著,卻維持一切眾生。祂超越物質型態,同時又是所有物質型態的主宰。」

Prabhupāda

  我們可以看到,這裡描述的似乎充滿矛盾。Sarvendriya-guṇābhāsaṁ sarvendriya-vivarjitam——祂是一切感官的源頭,卻沒有感官。Asaktam——不執著,卻 sarva-bhṛc ca——維持一切眾生。Nirguṇam——沒有品質,卻 guṇa-bhoktṛ ca——享受一切品質。這些矛盾需要解釋,需要知識來調和。

  有些人因為這裡說 sarvendriya-vivarjitam——沒有感官,就認為神是無形的(nirākāra)。但前一節主 Krishna 明明說:「是的,我有感官,我能看一切、聽一切。」如果沒有眼睛耳朵,怎麼能看、怎麼能聽?我們無法想像一個沒有眼睛的人能看見,或沒有耳朵的人能聽見。

  這些需要調和。調和的方式是:祂有眼睛、有耳朵、有手腳——一切都有。因為 sarvendriya-guṇābhāsam——祂是一切的源頭。Vedānta-sūtra 說:絕對真理是一切的起源——janmādy asya yataḥ [SB 1.1.1]。如果絕對真理中沒有某樣東西,怎麼會在相對真理中顯現?這個世界是相對真理。所以一切都在那裡,只是要明白那是什麼——那是靈性的,這裡是物質的。當說 sarvendriya-vivarjitam——沒有感官,是指祂沒有物質感官。祂有感官——眼睛、手腳一切都有,但不是物質的。

  但知識淺薄的人無法明白:沒有物質身體,怎麼可能有身體?因為我們習慣看物質東西,我們沒有眼睛看靈性的——ataḥ śrī-kṛṣṇa-nāmādi na bhaved grāhyam indriyaiḥ [Cc. Madhya 17.136]。所以主 Krishna 慈悲地以神像形式出現,讓我們能看見祂。因為我們習慣看木頭、石頭、泥土這些堅硬的東西,無法看細微的東西。

  每個人都知道你有心智,我有心智,但你看不見我的心智,我也看不見你的。因為它細微。自我也一樣,我們找不到那是什麼。即使物質的細微東西我們都看不見,更不用說靈性的了。靈性更細微。

indriyāṇi parāṇy āhur indriyebhyaḥ paraṁ manaḥ manasas tu parā buddhir yo buddheḥ paratas tu saḥ [Bg. 3.42]

  靈魂在智慧之上。我們大致能明白物質感官——indriyāṇi。如果心智不正常,即使有手腳也無法正常行動,像瘋子一樣。所以心智比感官高級,智慧比心智高級,靈魂比智慧更高級。這是位置。

  我們連心智、智慧都看不見,更不用說靈魂了。我們看不見自己身體裡的靈魂,也看不見別人的。當人死了,親人哭:「父親走了。」父親走了,但父親的身體——手腳頭——明明還在那裡,為什麼說走了?那表示真正離開身體的東西——靈魂——我們從來沒看見,也不可能看見。但死亡時才明白:真正的父親——靈魂——走了。所以我們的視覺總是不圓滿。

  我看你,只看到手腳頭,其實沒看到真正的你。你看我,也只看到我的手腳頭,沒看到真正的我。即使是神的一部分——靈魂的小粒子,我們都看不見,怎麼看神?即使是小粒子——mamaivāṁśo jīva-bhūtaḥ [Bg. 15.7]——Krishna 的部分,我們都看不見。就像一滴海水我們都認不出,怎麼認出整個海洋?我們只是靈魂的小粒子——mamaivāṁśo jīva-bhūtaḥ [Bg. 15.7]。醫學家也沒看過靈魂是什麼,雖然他們承認有靈魂。現在心臟專家也承認:「是的,有靈魂。」但看不見。

  所以要洗淨眼睛才能看見。就像有時看不見微小粒子,要用顯微鏡放大。我們也要讓眼睛適合看見。經典說:ataḥ śrī-kṛṣṇa-nāmādi na bhaved grāhyam indriyaiḥ [Cc. Madhya 17.136]。靠鈍感官的人會說無形,因為他看不見。他沒有眼睛看見那形式。所以他說 nirākāra。沒有什麼是 nirākāra。神不是 nirākāra,你也不是。我們都有 ākāra。經典也說靈魂的大小:keśāgra-śata-bhāgasya śatadhā kalpitasya ca jīva-bhāgaḥ sa vijñeyaḥ sa cānantyāya kalpate [Cc. Madhya 19.140]——頭髮尖的百分之一,再分成百份,那麼小。所以肉眼看不見,就說 nirākāra。其實有 ākāra,只是眼睛看不見。要透過經典了解。

  主 Krishna 說:「我有身體,但我的身體跟你們的不同。」祂的身體是 sarvataḥ pāṇi-pādaṁ tat——擴展到無所不在,有眼睛手腳一切感官。下一節說 sarvendriya-guṇābhāsam——能看,所以有眼睛。但 sarvendriya-vivarjitam——沒有這些物質感官。沒有物質感官,但有靈性感官,我們看不見靈性的。

  所以我們說「神無形、靈魂無形」——這是胡說。神有 ākāra。你要培養自己去看祂的形式。這需要什麼?《博伽梵歌》說:bhaktyā mām abhijānāti yāvān yaś cāsmi tattvataḥ [Bg. 18.55]——只有透過奉獻服務,才能真正明白我是誰。不是透過 karma、jñāna、yoga。

bhaktyā mām abhijānāti yāvān yaś cāsmi tattvataḥ tato māṁ tattvato jñātvā viśate tad-anantaram [Bg. 18.55]

  因為不明白神,我們用物質觀念認為神無形。神不是無形,有 ākāra,但我們沒有能力看見。所以神以這種形式出現——讓我們看見。祂就是神,不是別的,但為了慈悲,讓我們鈍眼能看見。有些人說:「這是偶像。」不是。我們不是拜石頭。有些人說:「如果拜石頭能見神,我就拜山。」Pathar pūjā ke hari mile meita puje pahar。這是無知。這不是拜石頭,是直接拜至尊人格神首。祂慈悲地以石頭形式出現——arcā-vigraha。

  經典說:arcye śilā-dhīr guruṣu nara-matir vaiṣṇave jāti-buddhiḥ——不要把神像當石頭、把 guru 當普通人、把 Vaiṣṇava 當種姓。這是冒犯。神無所不能,能以這種形式接受你的服務,但不要因為是這種形式就輕視。這是祂的慈悲。

  否則像 Rāmānujācārya、Madhvācārya 這些大 ācārya,他們建立千萬寺廟,難道都是傻瓜?南印度 Raṅganātha、Tirupati 寺廟,每天成千上萬人參拜,難道都去看石頭?不是。只有奉獻者能明白:「至尊人格神首親自站在我面前。」Premāñjana-cchurita-bhakti-vilocanena [Bs. 5.38]。就像 Caitanya Mahāprabhu 進 Jagannātha 寺,一見神像就暈倒:「我的主啊!」別人想:「這人怎麼了?不過是木頭神像。」這就是差別。不培養奉獻心,就看不見神。

  所以非奉獻者看不見神。即使神站在面前也看不見。Krishna 五千年前親自在 Kurukṣetra 戰場,所有人都看見祂,但只有 Arjuna 和少數 Pāṇḍava 明白:「這是至尊人格神首。」其他人看不見。但在 Krishna 面前死去的人都得救,因為畢竟看見了 Krishna。

  《聖典博伽瓦譚》說:

itthaṁ satāṁ brahma-sukhānubhūtyā dāsyaṁ gatānāṁ para-daivatena māyāśritānāṁ nara-dārakeṇa sākaṁ vijahruḥ kṛta-puṇya-puñjāḥ [SB 10.12.11]

  Śukadeva Gosvāmī 說:那些牧童與 Krishna 玩耍,是因為積累無量功德——kṛta-puṇya-puñjāḥ。對追求無人格 Brahman 的人,這裡就是 Brahman 的源頭。對奉獻者,這裡就是至尊神。對受 māyā 影響的人,只是普通男孩——nara-dārakeṇa。但能與祂玩耍的,都是積累多生功德的人。

  這是可能的。只有透過奉獻服務才能真正明白 Krishna——bhaktyā mām abhijānāti yāvān yaś cāsmi tattvataḥ [Bg. 18.55]。不是挑戰、不是心智思辨、不是冥想、不是果報活動。只有成為奉獻者,培養對 Krishna 的愛,才能看見神。Nāhaṁ prakāśaḥ sarvasya yoga-māyā [Bg. 7.25]——祂不向非奉獻者顯現。只有奉獻服務——sevonmukhe hi jihvādau svayam eva sphuraty adaḥ [Brs. 1.2.234]——祂才會自己顯現。

  奉獻從舌頭開始——用舌頭吟唱 Hare Kṛṣṇa、吃 kṛṣṇa-prasāda。只要這兩件事,就能覺悟至尊人格神首。吟唱 Hare Kṛṣṇa,吃 prasāda,漸漸就會明白神。Sevonmukhe hi jihvādau——因為用舌頭奉獻,培養 Krishna 意識。Krishna 滿意你的愛——bhakti 才是重點。Bhaktyā mām abhijānāti [Bg. 18.55]。Patraṁ puṣpaṁ phalaṁ toyaṁ yo me bhaktyā prayacchati [Bg. 9.26]——葉、花、果、水價值不大,但以 bhakti 獻上才重要。

  奉獻者漸漸明白:「我直接獻給至尊人格神首。」祂接受、祂吃、祂給 prasāda。進步了。吟唱 Hare Kṛṣṇa。這是自明的——pratyakṣāvagamaṁ dharmyam。奉獻服務是直接體會的,不用別人證明。只要奉獻,就知道自己進步多少、明白神多少。Pratyakṣāvagamaṁ dharmyam su-sukham——容易快樂。

  不需要教育、錢、資格。準備花環、煮飯、吟唱、讀書、聽 Krishna ——只要聽就行。Śravaṇaṁ kīrtanaṁ viṣṇoḥ [SB 7.5.23]。Sthāne sthitāḥ śruti-gatāṁ tanu-vāṅ-manobhiḥ——留在原位,只要聽,就能成為奉獻者。

  《聖典博伽瓦譚》說:

śṛṇvatāṁ sva-kathāḥ kṛṣṇaḥ puṇya-śravaṇa-kīrtanaḥ hṛdy antaḥ-stho hy abhadrāṇi vidhunoti suhṛt satām [SB 1.2.17]

  Krishna 是奉獻者的特別朋友——suhṛt satām。祂在你心裡。只要聽 Krishna 的話——śṛṇvatāṁ sva-kathāḥ——祂就明白:「這人認真了。」聽本身就有功德——puṇya-śravaṇa-kīrtanaḥ。吟唱更多功德。祂會洗淨你心裡的一切不淨——hṛdy antaḥ-stho hy abhadrāṇi vidhunoti。

  《博伽梵歌》說:samo 'haṁ sarva-bhūteṣu na me dveṣyo 'sti na priyaḥ [Bg. 9.29]——祂對一切平等。但 ye tu bhajanti māṁ bhaktyā——以愛奉獻的人,特別照顧。

teṣāṁ satata-yuktānāṁ bhajatāṁ prīti-pūrvakam buddhi-yogaṁ dadāmi taṁ yena mām upayānti te [Bg. 10.10]

  只要以愛奉獻,祂會給你智慧,與你交談。祂在你心裡。要培養自己與 Krishna 交談的能力。否則祂很遠;但透過奉獻,祂會顯現:「我在這裡,你要什麼?」

  Sarvendriya-guṇābhāsaṁ sarvendriya-vivarjitam——很容易明白。就像魚在水裡生活,有感官,但特別適合水。你不能在水裡活,但魚能。因為有特別的手腳。同樣,在靈性世界需要靈性手腳。

  Krishna 是至高靈性存在,有靈性手腳眼睛。說祂無形是無知。祂有形式,但你們淺薄的智慧容納不下。Sarvendriya-guṇābhāsaṁ sarvendriya-vivarjitam——沒有物質感官。我們也有靈性感官,但被物質覆蓋。Krishna 的身體沒有物質覆蓋。

  Māyāvādī 說:「神來物質世界就接受物質身體。」這是胡說。Avajānanti māṁ mūḍhā mānuṣīṁ tanum āśritam [Bg. 9.11]。神永遠沒有物質身體。即使用物質能量,祂也能靈性行動——這是祂的全能。

  要透過恭敬聽聞、奉獻服務洗淨心裡的污穢,才能明白 Krishna 或神的真實本質。

  謝謝大家。Hare Kṛṣṇa。(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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