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近 Kṛṣṇa——遍透一切的真理

kṛṣṇāya vāsudevāya devakī-nandanāya ca nanda-gopa-kumārāya govindāya namo namaḥ

因此讓我向主頂禮——祂成為 Vasudeva 的兒子、Devakī 的喜悅、Nanda 及其他 Vṛndāvana 牧牛人的男孩，以及牛群與感官的激發者。 ——《聖典博伽瓦譚》1.8.21

主因任何物質資產都無法接近，於是出於無邊無際、無因的慈悲，以祂本來的形體降臨大地，向純粹奉獻者展現特別的慈悲，並壓制惡魔性人的囂張。Kuntī 皇后特別讚美 Kṛṣṇa 的化身（降臨），勝過所有其他化身，因為在這次化身中，祂更為親切可接近。在 Rāma 化身中，祂從幼年就一直是國王的兒子；但在 Kṛṣṇa 化身中，雖然祂也是國王之子，卻在出生後立刻離開親生父母（Vasudeva 王與 Devakī 王后）的庇護，進入 Yaśodāmayī 的懷抱，在神聖的 Vrajabhūmi 扮演普通牧牛男孩的角色。因此 Kṛṣṇa 比 Rāma 主更慈悲。祂無疑對 Kuntī 的兄長 Vasudeva 及其家族非常仁慈。若非成為 Vasudeva 與 Devakī 的兒子，Kuntī 皇后就無法宣稱祂是她的侄子，也無法以父母般的慈愛稱呼 Kṛṣṇa。但 Nanda 與 Yaśodā 更為幸運，因為他們能品嘗主童年遊樂，這比所有其他遊樂更吸引人。Vrajabhūmi 的童年遊樂無與倫比，是原始 Kṛṣṇaloka 中永恒事務的原型，《Brahma-saṁhitā》中將其描述為 cintāmaṇi-dhāma。主 Śrī Kṛṣṇa 帶著祂所有的超然隨從與隨身物品降臨 Vrajabhūmi。Śrī Caitanya Mahāprabhu 因此證實，沒有人比 Vrajabhūmi 的居民更幸運，尤其是那些將一切奉獻給主滿足的牧牛女孩。祂與 Nanda 及 Yaśodā 的遊樂，以及與牧牛人、特別是牧牛男孩與牛群的遊樂，使祂被稱為 Govinda。主 Kṛṣṇa 作為 Govinda，對婆羅門與牛群特別傾心，這表示人類的繁榮更依賴這兩項——婆羅門文化與牛的保護。主 Kṛṣṇa 在缺乏這兩項的地方永遠不會滿足。

在祈禱的開頭，Kuntīdevī 說，namasye puruṣaṁ tvādyam īśvaraṁ prakṛteḥ param：「我向原始人格、超越物質創造的主頂禮。」因此在開始時，Kuntīdevī 就讓我們明白，神是至高的 puruṣa——至尊人格。祂不是非人格的。祂是一位人格，但祂不是這個物質世界或物質創造中的人格，祂沒有物質身體。這一點必須理解。非人格論者知識貧乏，無法容納至高絕對真理怎麼會是一位人格，因為每當他們想到人格時，就想到這個物質世界中的人格。這是他們的缺陷。為什麼神要成為這個物質世界的人格呢？因此在開頭，Kuntīdevī 清除這種誤解，說主是 prakṛteḥ param——超越物質創造。然而祂是一位人格，現在靠 Kuntī 的恩典，我們能明白，這位至尊人格雖然 alakṣyam（不可見），卻以 Kṛṣṇa 的形體可見地出現了。

Kuntīdevī 說，kṛṣṇāya vāsudevāya。vāsudeva 一詞有時被理解為「遍透一切」。非人格論者對 Vāsudeva 有這種觀念，因此 Kuntīdevī 指出：「那位遍透一切的 Vasudeva，就是 Kṛṣṇa。」īśvaraḥ sarva-bhūtānāṁ hṛd-deśe ’rjuna tiṣṭhati：「Kṛṣṇa，至尊主，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因此祂是遍透的。

Kṛṣṇa——原始人格——以三種特徵存在：作為至尊人格神首、作為遍透的 Paramātmā（超靈），以及作為非人格的 Brahman 光輝。對 bhakti-yoga 感興趣的人，對非人格的 Brahman 光輝沒有興趣，那種光輝是給普通人的。如果一個人是太陽的居民，他對陽光有什麼興趣呢？那對他來說是最微不足道的。同樣，靈性上先進的人對非人格的 Brahman 光輝沒有興趣。他們對 puruṣa——至尊人格、Vāsudeva——有興趣。如《博伽梵歌》所說，認識至尊人格是在經歷許多、許多生之後（bahūnāṁ janmanām ante [Bg. 7.19]）。執著於 Brahman 光輝的 jñānī、非人格論者，試圖靠知識來理解絕對真理，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知識是不完美且有限的，而 Kṛṣṇa——絕對真理——是無限的。我們無法用有限的知識接近無限。這是不可能的。

靠像 Kuntīdevī 這樣的奉獻者的恩典，我們能明白遍透的絕對真理 Vāsudeva、Paramātmā，就是 Kṛṣṇa（kṛṣṇāya vāsudevāya）。非人格論者很難實現 Vāsudeva。《博伽梵歌》（7.19）中 Kṛṣṇa 說：

bahūnāṁ janmanām ante jñānavān māṁ prapadyate vāsudevaḥ sarvam iti sa mahātmā sudurlabhaḥ

「經過許多生死之後，那真正有知識的人臣服於我，知道我是一切原因的原因及一切存在。那樣的偉大靈魂極其罕見。」mahātmā 意為「心胸開闊」。無法理解 Kṛṣṇa 的人不是心胸開闊，而是殘缺的心靈。如果一個人心胸開闊，靠 Kṛṣṇa 的恩典就能理解 Kṛṣṇa。

理解 Kṛṣṇa 的過程是 sevonmukha——透過服務。sevonmukhe hi jihvādau。透過服務，從舌頭開始，就能實現 Vāsudeva。舌頭有兩個功能——振動與品嘗。因此如果一個人反覆聽聞與振動 Hare Kṛṣṇa 聖名，並品嘗供奉給 Kṛṣṇa 的 prasāda，透過這個非常簡單的方法，就能實現 Vāsudeva、Kṛṣṇa。Kṛṣṇa 會親自顯現。不是單靠我們的努力就能理解 Kṛṣṇa，而是我們在愛的服務中的努力會讓我們具資格，然後 Kṛṣṇa 會顯現自己（svayam eva sphuraty adaḥ）。

Kṛṣṇa 非常渴望帶我們回家，回到神界，但我們頑固，不願回去。因此祂總是在尋找機會帶我們回家。祂就像慈愛的父親。當一個淘氣的兒子離開父親，在街上遊蕩，沒有食物、沒有住所，遭受極大痛苦時，父親總是焦急想帶兒子回家。同樣，Kṛṣṇa 是至高父親，這個物質世界中所有的生命體就像富豪迷途的孩子，離家在街上遊蕩。因此，對同胞最大的恩惠，就是給予他們 Kṛṣṇa 意識。任何物質利益都無法滿足生命體，但若給他 Kṛṣṇa 意識，他才真正滿足。一個在街上遊蕩的迷惑男孩可能被提醒：「我親愛的孩子，你為什麼受這麼多苦？你是一位非常富有的人的兒子，他擁有這麼多財產。你為什麼要在街上遊蕩？」如果他明白：「是的，我是這位重要人物的兒子。我為什麼要在街上遊蕩？」他就可能回家。因此最好的服務，就是告訴那些忘記 Kṛṣṇa 的人：「你是 Kṛṣṇa 的一部分與粒子。你是充滿一切圓滿的 Kṛṣṇa 的兒子。為什麼要在這個物質世界中腐朽？」這是最大的服務。Māyā（幻象）非常強大，但每一位 Kṛṣṇa 的奉獻者的責任，就是盡力喚醒每個人進入 Kṛṣṇa 意識。像 Kuntīdevī 這樣的奉獻者，例如，她首先說雖然 Kṛṣṇa——至尊人格——內外皆有，對無賴與愚夫卻不可見。因此她指出：「這裡就是主——Kṛṣṇa。」

Kṛṣṇa 是遍透的至尊人格神首（kṛṣṇāya vāsudevāya），但祂非常樂於成為 Devakī 的兒子（devakī-nandanāya）。Devakī-nandana 也在《Atharva Veda》中被提到。Kṛṣṇa 以 Devakī-nandana 的身份出現，祂的父親是 Nanda-gopa——Nanda Mahārāja。Kṛṣṇa 喜歡與奉獻者建立父子關係。雖然在這個物質世界中我們試圖以父親的身份與至尊建立關係，Kṛṣṇa 卻想成為兒子。祂樂於成為奉獻者的兒子。普通人想把神當成父親，但這對 Kṛṣṇa 不太愉快，因為兒子總是煩擾父親：「給我這個，給我這個，給我這個。」

當然，Kṛṣṇa 擁有無限的潛能，能供應每個人想要的一切。eko bahūnāṁ yo vidadhāti kāmān——祂供應大象食物，也供應螞蟻食物，為什麼不供應人類呢？但無賴不知道這一點。他們像驢子一樣日夜工作只為一點食物，不知道食物早已被安排好。avidyā karma-saṁjñānyā tṛtīyā śaktir iṣyate（Viṣṇu Purāṇa 6.7.61）。這個物質世界充滿無知（avidyā）。因此我們的努力應是從無知中解脫。這才是我們工作的唯一原因——走出無知。我們認為：「我是這個物質身體。我必須日夜工作，然後才能得到食物，然後才能活下去。」這就是無知。我們在人類以外的其他生命形式中已經過這種無知的生活——鳥類、野獸等等。但在這一生中，我們應平靜、安寧、沉著，單純探究絕對真理（jīvasya tattva-jijñāsā, athāto brahma jijñāsā）。這才應是我們的職業。

我們只是坐下來探究 Kṛṣṇa，這就是人應該做的。這才是生活。為什麼要像驢子一樣日夜工作？這是什麼生活？不。這不是生活。因此《聖典博伽瓦譚》對有智慧的人（kovida）說：「你的生命應從事這個目的——理解絕對真理。」那麼我的經濟問題怎麼解決？答案是，你從經濟發展中渴望的快樂，會在適當的時間自然而然到來。tal labhyate duḥkhavad anyataḥ（Bhāg. 1.5.18）。我們在尋找快樂。你在尋找痛苦嗎？「不，先生。」那麼痛苦為什麼會來到你身上？根據我們的 karma，我們的生命中有一部分快樂，也有一部分痛苦。因此，如果痛苦不請自來，快樂也會不請自來。

我們已經被註定有一定量的快樂與一定量的痛苦，我們無法改變。因此我們應做的改變，是從這個物質生活狀態中解脫。這才應是我們唯一的職業。根據我們的 karma，我們有時出生為高等行星上的半神，有時出生為貓狗或糞便中的細菌。因此 Caitanya Mahāprabhu 說：

ei rūpe brahmāṇḍa bhramite kona bhāgyavān jīva guru-kṛṣṇa-prasāde pāya bhakti-latā-bīja

「根據 karma，所有生命體在整個宇宙中流浪。有些被提升到高等行星，有些墮入低等行星。在數百萬流浪的生命體中，那位非常幸運的靈魂，靠靈性導師與 Kṛṣṇa 的恩典，獲得奉獻服務的藤蔓種子。」（Cc. Madhya 19.151）只有幸運的生命體才有機會與 Kṛṣṇa 及 Kṛṣṇa 的奉獻者聯繫，如此他獲得奉獻服務的種子——吟唱 Hare Kṛṣṇa 聖名——他的生命就變得崇高。

因此 Kuntīdevī 把我們的注意力指向 Kṛṣṇa——至尊人格，祂是 alakṣya，對所有人不可見。那位不可見的人格是誰？這裡——Kṛṣṇa。「哦，Kṛṣṇa，」有人可能說。「有那麼多 Kṛṣṇa。」因此 Kuntīdevī 說：「我向 Vāsudeva——Vasudeva 的兒子——頂禮。」「有許多 Vāsudeva。」「不。Nanda-gopa-kumārāya：我向 Nanda Mahārāja 的養子祈禱。」這樣，她三次指出：「這裡就是 Kṛṣṇa。」

Kṛṣṇa 正式以 Devakī 與 Vasudeva 的兒子出生，但在童年祂享受與母親 Yaśodā 及 Nanda Mahārāja 的陪伴。這是 Kṛṣṇa 的遊樂。ānanda-līlāmaya-vigrahāya：Kṛṣṇa 的遊樂全是喜悅。ānandamayo ’bhyāsāt（Vedānta-sūtra 1.1.12）：祂本性充滿極樂。我們永遠不會看到 Kṛṣṇa 不快樂。Kṛṣṇa 永遠快樂，任何與祂聯繫的人也快樂。因此祂被稱為 Govinda。go 意為「感官」。我們在尋找感官滿足，若與 Kṛṣṇa 聯繫，我們將極其豐富地享受感官，就像與 Kṛṣṇa 跳舞的 gopī 一樣。因此與 Kṛṣṇa 聯繫的感官滿足並非稀缺，但這種與 Kṛṣṇa 聯繫的感官滿足不是粗俗的感官滿足，而是靈性世界中享用的靈性感官滿足。ānanda-cin-maya-sad-ujjvala-vigrahasya。這種 ānanda 或快樂，不是我們用身體感官享受的第三等 ānanda。那種身體享樂不是 ānanda，而是幻覺。我們認為：「我在享受。」但那種 ānanda 並非真實，因為這種物質感官快樂無法長久。每個人都有經驗，這種物質快樂會結束。然而靈性享樂不會結束；相反，它會增加。這就是差別。ānanda-cinmaya-sad-ujjvala-vigrahasya govindam ādi-puruṣaṁ tam ahaṁ bhajāmi（Brahma-saṁhitā 5.32）。因此我們必須與 Govinda 聯繫。

在此也說，govindāya namo namaḥ：「我向 Govinda 反覆頂禮。」Kṛṣṇa 意識運動如此崇高，它讓人直接與 Govinda 接觸。在廟中崇拜 Kṛṣṇa Deity 也是與 Govinda 的直接接觸。śrī-vigrahārādhana-nitya-nānā-śṛṅgāra-tan-mandira-mārjanādau。為 Deity 穿衣、供奉美食、保持廟宇清潔——這些都是與 Kṛṣṇa 的直接接觸。Kṛṣṇa 雖然 alakṣya（不可見），卻出於慈悲成為我們可見的形體。這不是 Kṛṣṇa 是石頭、木頭或金屬。Kṛṣṇa 永遠是 Kṛṣṇa，但因為我們無法看見超越物質元素（如木頭、石頭、金屬）的事物，祂以這些元素製成的形體出現。但祂既不是木頭、金屬，也不是石頭。當我們與 Deity 聯繫時，就是與 Kṛṣṇa 本人聯繫。因為 Kṛṣṇa 不可見，祂慈悲地採取我們可見的形體。這是 Kṛṣṇa 的慈悲。不要想：「哦，這裡是石頭 Kṛṣṇa。」Kṛṣṇa 是一切，因此 Kṛṣṇa 也是石頭，但祂不是那種無法行動的石頭。即使以石頭或金屬形體，Kṛṣṇa 也能像 Kṛṣṇa 一樣行動，崇拜 Deity 的人會感受到這一點。svayam eva sphuraty adaḥ。Deity 雖然表面上是石頭，卻可能與奉獻者說話。有許多這樣的例子。

因此當我的弟子們為 Deity 精心穿衣、供奉美食、保持廟宇清潔時，我非常高興。śrī-mandira-mārjanādau。mārjana 意為「清潔」。無論為 Kṛṣṇa 穿衣還是清潔廟宇，得到的靈性利益相同。不要想：「我只是清潔者，他是穿衣者。」不，為 Deity 穿衣的人與清潔廟宇的人是一樣的，因為 Kṛṣṇa 是絕對的。因此，一個人無論以何種方式從事 Kṛṣṇa 的服務，他的生命都會成功。這就是 Kṛṣṇa 意識運動。

靠 Kuntīdevī 的恩典，我們能明白 Kṛṣṇa、Vāsudeva 就是至尊人格神首。vāsudeva 一詞也表示，當一個人來到純粹善性（viśuddha-sattva）平台時，就能理解主，這平台也稱為 vasudeva。sattvaṁ viśuddhaṁ vasudeva-śabditam（Bhāg. 4.3.23）。要理解至尊主，首先必須來到 sattva（善性）平台，但在這個物質世界中的善性有時被無知與激情污染。然而，透過聽聞 Kṛṣṇa，就能來到純粹善性平台。sṛṇvatāṁ sva-kathāḥ kṛṣṇaḥ puṇya-śravaṇa-kīrtanaḥ [SB 1.2.17]。我們應試著永遠聽聞與吟唱 Kṛṣṇa，這樣心中的汙垢就會被清除。不是只參加 bhāgavata-saptāha——七天正式閱讀《聖典博伽瓦譚》的儀式。那是另一種剝削形式。《聖典博伽瓦譚》說，naṣṭa-prāyesv abhadreṣu nityaṁ bhāgavata-sevayā [SB 1.2.18]。nityam 意為「每天」或「二十四小時」。一個人應每天閱讀《聖典博伽瓦譚》，並執行靈性導師的命令。bhāgavata 一詞可指靈性導師或《聖典博伽瓦譚》這本書。因此一個人應永遠服務人的 bhāgavata 或書本的 Bhāgavata。bhagavaty uttama-śloke bhaktir bhavati naiṣṭhikī。一旦如此，他就會在對至尊人格神首的奉獻服務中堅定不移（naiṣṭhikī）。

這樣，透過規定的靈性過程，我們能實現 Kṛṣṇa 意識運動的好處，並試著把這些好處分給其他人。喚醒他人沉睡的 Kṛṣṇa 意識，是世界上最大的福利活動。我們確實能看到，那些四五年前還不具 Kṛṣṇa 意識的奉獻者，現在已被喚醒，處於 Kṛṣṇa 意識中。同樣，其他人也能被喚醒。沒有困難。過程是一樣的。

透過追隨像 Kuntī 這樣的奉獻者的腳步，我們就能理解 Kṛṣṇa 的身份。例如，我們可以問一個人的身份：「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因此《聖典博伽瓦譚》以父親的名字、母親的名字，甚至地址來呈現神。我們不是非人格論者，對神只有模糊的概念。若能利用 Kṛṣṇa 意識運動，一個人就能完美而完全地理解神。

Hare Kṛṣṇ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