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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伽梵歌》5.14-22 1966年8月28日 紐約
Prabhupāda：
na kartṛtvaṁ na karmāṇi lokasya sṛjati prabhuḥ na karma-phala-saṁyogaṁ svabhāvas tu pravartate [Bg. 5.14]
現在，主 Śrī Kṛṣṇa 說：「至尊人格神首，祂並不負責任何人的活動。」祂不會創造活動，也不會說：「你得這樣做。」其實祂有說過，但眾生因為有自己的獨立性——尤其在被制約的時候——常常不聽主的話。所以，他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雖然一切都有主的允許，但主不會為他的行為負責任。
na kartṛtvaṁ na karmāṇi lokasya sṛjati prabhuḥ na karma-phala-saṁyogaṁ svabhāvas tu pravartate [Bg. 5.14]
Svabhāva，就是「自己的本性」。我們都習慣了物質自然的三大模式。有些人受善模式影響，有些人受激情模式影響，有些人受無知模式影響。根據我們跟這些模式的關係，我們就創造出自己的行為。Nādatte kasyacit pāpam…
nādatte kasyacit pāpaṁ na caiva sukṛtaṁ vibhuḥ ajñānenāvṛtaṁ jñānaṁ tena muhyanti jantavaḥ [Bg. 5.15]
這裡每一個人都被稱為 jantu——動物。當然，從邏輯上來說，人類也被歸類為理性動物。所以在博伽梵歌裡，主也用 jantavaḥ（動物的複數）。Nādatte kasyacit pāpam。有人做壞事，但主並沒有誘導他去做壞事。同樣，有人做好事，那也不是主強迫的。那都是根據個人跟物質自然模式的關係。Ajñānena āvṛtaṁ jñānaṁ tena muhyanti jantavaḥ [Bg. 5.16]。但在這個物質世界，不管是無知模式、激情模式還是善模式，總的來說都是無知。即使在善模式裡，也還是無知，因為真正的知識，是明白自己跟至尊主的關係。除非提升到那個位置，明白自己跟主的關係，否則所有的所謂知識，都只是無知。
就像現在……不是現在，是一直以來。人們為了感官享受，拼命搞經濟發展。這也是無知。經濟發展前進了又怎樣？有一首外士那瓦的詩說得好：jaḍa-vidyā，saba māyāra vaibhava。物質知識的前進，只是幻覺能量的一種顯現。幻覺能量用各種方式展現自己，這就叫物質知識的前進。說穿了，我們只是越來越陷入幻覺。就像今天我們的一個學生，去找醫生談點事。他提到：「我們相信人格神。」醫生居然說：「哦，我們相信……七百年前的人也這樣相信。」現在的人進步太多了，都不相信人格神了。你們覺得這是進步？如果我們冷靜分析，看看這些進步到底幫了我們什麼，就會發現其實我們比以前更陷入幻覺。
七百年前，人們會死，死亡一直都在。物質科學進步了七百年，難道把死亡停了嗎？沒有。人們七百年前也生病，現在科學那麼進步，病還在啊。人們擔心人口爆炸，現在停了嗎？沒有。人們七百年前看太陽從東邊升起，現在科學進步了，太陽會從西邊升嗎？不會。那這算什麼進步？只是違抗神的存在，就叫知識進步？如果我們從物質角度算一算……其實最困擾我們的問題——janma-mṛtyu-jarā-vyādhi [Bg. 13.9]——生老病死，這些根本問題都沒解決。主要問題被丟一邊，只顧著：「哦，沒有神，我們自己是神，科學就是一切。」這叫知識進步？不是。
所以主說：ajñānena āvṛtaṁ jñānam。這類物質科學的知識前進，也是另一種無知。主說：ajñānena āvṛtaṁ jñānaṁ：「真正的知識現在被無知蓋住了。」Tena muhyanti jantavaḥ：「所以眾生實際上很困惑。」打著知識進步的名義，整個世界的人都困惑了。即使不細說，任何有理性的人都會承認，我們並沒有真正進步。實際上，我們在很多方面還退步了。
jñānena tu tad ajñānaṁ yeṣāṁ nāśitam ātmanaḥ teṣām ādityavaj jñānaṁ prakāśayati tat param [Bg. 5.16]
Tat param。這 tat param 很有意思，就是「跟至尊主的關係」。這才叫真正的知識。所以 jñānena，由靈性知識、Krishna 意識的前進，我們的無知——「我是這物質世界的產物」——就會被洗掉。怎麼洗？Teṣām ādityavaj jñānam。就像太陽升起，黑夜的黑暗馬上消失一樣，當我們在 Krishna 意識裡前進，物質生命的觀念也會馬上消散。
tad-buddhayas tad-ātmānas tan-niṣṭhās tat-parāyaṇāḥ gacchanty apunar-āvṛttiṁ jñāna-nirdhūta-kalmaṣāḥ [Bg. 5.17]
如果我們真的能在 Krishna 意識的靈性知識裡前進，那 tad-buddhayaḥ——智慧就放在那裡；tad-ātmānaḥ——整個人跟 Krishna 認同；tan-niṣṭhāḥ——有堅定的信心；tat-parāyaṇāḥ——完全歸依至尊人格神首。結果呢？Gacchanty apunar-āvṛttiṁ——離開這身體後，就不用再回來了。Punar-āvṛtti 就是重複出生與死亡，完全停止。Gacchanti——他去到那個地方，從那裡不用再回來。怎麼達到？Jñāna-nirdhūta-kalmaṣāḥ。由靈性知識、Krishna 意識，把罪惡反應完全洗淨，就有資格進入神的王國，不用再回來。
vidyā-vinaya-sampanne brāhmaṇe gavi hastini śuni caiva śva-pāke ca paṇḍitāḥ sama-darśinaḥ [Bg. 5.18]
當一個人真正前進在靈性知識，他就站在超然的位置。站在超然位置的人，叫 paṇḍita——真正有學問的人。真正的學問是什麼？主說：vidyā-vinaya-sampanne brāhmaṇe gavi hastini——他平等看待學問豐富、溫文爾雅的婆羅門、一頭牛、一頭大象、一隻狗，甚至吃狗的賤民。Paṇḍitāḥ sama-darśinaḥ [Bg. 5.18]。站在超然位置的人，不會這樣歧視，因為他明白這些眾生只是穿了不同的衣服，但他看到的是靈性的認同。他跟這些活動沒關係，他只關心自己的 Krishna 意識。他對這個世界的活動變得冷漠。
就像《Caitanya-caritāmṛta》的作者說的，在這個幻覺的世界裡，我們的分別：「這好、這壞」，其實都是心裡的妄想。在更高的階段，他們看物質束縛裡沒有一個是好的，每個都在受苦。所以「這好、這壞、這快樂、這痛苦」，在超然位置看來，都是一樣的。Ihaiva tair jitaḥ sargo yeṣāṁ sāmye sthitaṁ manaḥ [Bg. 5.19]。心安住在這種平等的人，ihaiva tair jitaḥ sargaḥ——就在這一世，他就已經征服了重複出生。他已經征服了重生。整個問題就是想停止重生、重複在物質世界出生。現在，有《Rāmāyaṇa》裡的故事。Mahārāja Daśaratha——主 Rāma 的父親。當 Rāma 還是十幾歲的少年時，有一位有名聖人來找國王，請求 Rāmacandra 幫忙除掉森林裡的魔，因為魔老是干擾聖人修行。聖人常住在森林，王是城市和森林的統治者，所以他來求助。那時國王問聖人：aihisthaṁ yat taṁ punar-janma-jayāya。(?) 意思是：「您已經出家，成為聖人，就是為了征服死亡、征服重生。」這才是最高知識。最高知識就是征服死亡。從前韋達文明裡，每個有地位、有知識的人，主要關心的就是怎麼征服死亡。但現在，這問題變成次要的了。「讓死亡去吧，先讓我享受感官快樂。」這成了現代文明的標準。但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是怎麼征服死亡。
科學家說：「死亡征服不了，先放一邊。現在我們來造原子彈，讓死亡更快來。」這叫科學進步。所以這就是無知。真正的解決……雖然他們沒真正解決，但我們以為他們進步很多。但主 Śrī Kṛṣṇa 說：ihaiva tair jitaḥ sargaḥ。Sarga 就是重複出生。Icchā-dveṣa-samutthena sarge yānti parantapa [Bg. 7.27]。只要我們對物質享受有強烈慾望，就得不停重生——不管是人、天神、老虎、狗、貓，都有不同形式的感官滿足。一個培養出 Krishna 意識超然知識的人，就在這一世征服了死亡。
Ihaiva tair jitaḥ sargo yeṣāṁ sāmye sthitaṁ manaḥ [Bg. 5.19]。Sāmye——平衡。就像站在超然位置的人，平等看待智慧人跟狗。一個婆羅門、一隻狗、一頭牛、一頭象、一個吃狗的人，都一樣。這些類別……有各種生命形式，但站在超然位置的人，不會分別高低，因為在物質世界，高低只是妄想。實際上，一個還沒到 Krishna 意識的人，他的高低分別，全是妄想。Nirdoṣaṁ hi samaṁ brahma tasmād brahmaṇi te sthitāḥ。這種在 Krishna 意識裡的平衡，nirdoṣam——無過失，叫無過失的生命。當它無過失、超越物質自然的影響，那就是 Brahman 的階段。Ahaṁ brahmāsmi。韋達文獻告訴我們：「你是 Brahman，不是這物質。」這就是 Brahman 的位置——怎麼平等看待一切。Nirdoṣaṁ hi samaṁ brahma tasmād brahmaṇi te sthitāḥ。坐在這種生命狀態的人，就已經在 Brahman 的完美裡了。
Na prahṛṣyet priyaṁ prāpya nodvijet prāpya cāpriyam [Bg. 5.20]。
現在，什麼是這種階段的特徵？主 Kṛṣṇa 描述坐在 Brahman 位置的人的特徵。不是光說：「我現在在 Brahman 階段了。」不是這樣，得有實際表現。就像我說：「我銀行裡有百萬美元。」光說沒用，得有跡象——我花錢的方式得像有錢人。同樣的，這裡 Kṛṣṇa 給 Brahman 階段的特徵。Na prahṛṣyet priyaṁ prāpya。如果突然得到很順心的事——比如一個窮人突然中了彩票——他不會太興奮。他會想：「這是 Kṛṣṇa 的恩惠，我要用來服務祂。」因為他已經把生命獻給了主，他不覺得什麼是自己的。一切都是 Kṛṣṇa 的財產。所以如果有好事來了，他就用在服務主上。那才是他的快樂。就像一個愛家庭的人，賺錢都花在家人身上，他就開心；一個愛國家的人，把錢用在服務國家，他就開心。同樣，一個在 Krishna 意識的人，如果有機會多服務主，他就開心。但不是物質的開心。
Na prahṛṣyet priyaṁ prāpya nodvijet prāpya ca apriyam [Bg. 5.20]。我們在物質生命裡的毛病，就是不想要逆境，只想要順境。但自然的法則很殘酷，總會強迫我們遇到逆境。一個超然覺悟的人，對順逆都不在意。他知道：「該來的時候，順的逆的都會來。自然的法則如此。我專心做自己的事——Krishna 意識就好。」Sthira-buddhir asammūḍhaḥ brahma-vid brahmaṇi sthitaḥ。Sthira-buddhiḥ——他的智慧很穩定，不會動搖。Asammūḍhaḥ——不困惑。Brahma-vid——他知道什麼是 Brahman。Brahmaṇi sthitaḥ——他安住在 Brahman。
bāhya-sparśeṣv asaktātmā vindaty ātmani yat sukham sa brahma-yoga-yuktātmā sukham akṣayam aśnute [Bg. 5.21]
坐在超然位置的人，不會依戀……Bāhya-sparśeṣu asaktātmā。那些還在物質位置的人，快樂是從外面來的——感官跟外境接觸。在物質世界，感官接觸的最高峰就是性。所以坐在 Brahman 位置的人，不會對這種外部觸碰感興趣。Bāhya-sparśeṣu asakta。他完全遠離。他的快樂 vindaty ātmani——在自己內心找到。內在的快樂……這才是真正的快樂。我們唱 Hare Kṛṣṇa Hare Kṛṣṇa Kṛṣṇa Kṛṣṇa Hare Hare，Hare Rāma Hare Rāma Rāma Rāma Hare Hare。這裡的 rāma，就是無限享受真正快樂的意思。也有另一個 rāma 是主 Rāma。還有文法上的 rāma 是 ramante——享受的意思。博伽瓦譚裡有這一節：
ramante yogino 'nante satyānande cid-ātmani iti rāma-padenāsau paraṁ brahmābhidhīyate [Cc. Madhya 9.29]
Ramante yoginaḥ。那些在靈性科學、Krishna 意識裡前進的人，叫 yogi。他們也享受，ramante，但他們享受的是 satyānande——真正的喜樂。因為眾生本來就是 sac-cid-ānanda-vigraha [Bs. 5.1]，喜樂是我們的權利。我們不該受苦，那不是我們的位置。我們應該永遠在喜樂裡。但在物質生命裡，我們不知道什麼是喜樂。所以那些 yogi、那些超然主義者、在靈性生命前進的人，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快樂。Ramante yoginaḥ anante [Cc. Madhya 9.29]。Anante——無盡的快樂。快樂如果有結束，就不是快樂。就像靈性無限一樣，靈性的快樂也無限。
所以 bāhya-sparśeṣu asaktātmā vindaty ātmani。Ātmani——跟靈魂、跟超靈的關係。這就是 rāsa 舞。你們聽過 Kṛṣṇa 的 rāsa 舞，那就是在靈性平台上的快樂。Sa brahma-yoga-yuktātmā sukham akṣayam aśnute。Akṣayam——不會過去、不會閃爍。這裡在物質世界，所有所謂快樂都是閃爍的，來了又去。一個超然的人，對快樂或痛苦都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這快樂這痛苦，都會來都會去。何必為它動心？」因為這世界的本性……就像你們國家下雪。下雪來了又去，我們期待下雪，去年下了，今年又會下。任何東西都是來了去、來了去。所以我們不該被干擾。博伽梵歌裡，主 Kṛṣṇa 也對 Arjuna 說：
mātrā-sparśās tu kaunteya śītoṣṇa-sukha-duḥkha-dāḥ āgamāpāyino 'nityās tāṁs titikṣasva bhārata [Bg. 2.14]
即使在物質世界有痛苦，我們也要學會忍耐，因為這些都是短暫的，不是真正的痛苦，也不是真正的快樂。我們要對快樂與痛苦保持冷漠。Ye hi saṁsparśajā bhogā duḥkha-yonaya eva te [Bg. 5.22]。一個老是依戀感官觸碰的人，他得知道，他正在為自己招來痛苦。Ye hi saṁsparśajā bhogāḥ。任何從感官觸碰衍生出來的享受，Kṛṣṇa 說：duḥkha-yonayaḥ——它們只是製造痛苦。Duḥkha-yonaya eva te，ādy-antavantaḥ kaunteya na teṣu ramate budhaḥ [Bg. 5.22]。有人可能說：「不不，這很快樂啊。」但 Kṛṣṇa 說：「Kaunteya，這從開始到結束都是痛苦。」有智慧的人，不會去享受這種快樂。他們會避開。
在性生活安排的開始，有那麼多痛苦；結束時，也有那麼多痛苦。所以感官滿足，我們得規範，不能放縱、無限制。那樣只會帶來痛苦。這是 Kṛṣṇa 的指示。非常感謝。現在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問。（結束）